战后，越南最高领导人黎笋站在老街的废墟前，说了一句话："他们抢走了所有财产，毁掉了所有剩下的东西！"
这句话被越南媒体反复引用，配上被烧毁的房屋、炸断的铁轨、砸碎的农具，成为越南官方叙述这场战争的标准底色。
但在这张图景背后，有一个问题越南从来不正面回答：这座小镇，以及小镇里的那些东西，最初是怎么来的？
红河天险，六十小时
1979年2月，老街是一座只有五千来号人的边境小城，越南黄连山省的省会，红河与南溪河在这里交汇，隔着河就能看见中国云南那边的房子。
城不大，但位置重要。铁路从这里进越南，省级机关在这里办公，柑塘磷矿就在城东南十公里。越军第345师驻守在这一带，在红河沿岸修了碉堡，架了机枪，桥上提前埋好了炸药。守将们相信，凭着红河这道天险，中国军队至少几个月内别想过来。
2月16日夜里，事情开始不对劲。越军观察哨发现对岸有动静，紧急上报总参谋部。总参评估之后，给出了一个判断——"对面大概是两个团在准备渡河。"
这个判断，是整个防御体系崩溃的起点。
实际上，解放军13军和14军的数个师级部队，已经悄悄摸到了红河边上。趁着夜色，工程兵在多个渡口同时架设浮桥。2月17日凌晨五点，炮兵开火，大地震动，对岸碉堡群在火光中开始垮塌。14军的坦克营率先冲过浮桥，步兵紧跟着涌上来。
越军预备的炸桥方案，根本来不及从容执行。
2月18日，老街外围的防线全线瓦解。越南这边意识到情况不妙，紧急调了王牌部队——第316A师，人称"白颊鸟师"，是越军历史最久的主力部队之一，从莱州方向往老街火速增援。
增援部队没能到。
解放军13军39师早在代乃地区设好了口袋。10号公路是316A师唯一能走的干线，两侧全是山壁密林，部队只能排成纵队往前走。等148团进了代乃盆地，三面高地上的火力同时打过来，进也进不了，退也退不利索，援兵就这样被堵在了路上。
2月19日，14军40师118团3营打进了老街火车站，黄连山省的旗帜落进了废墟里。
从2月16日夜里工兵下水架桥，到19日市区易手，满打满算不到六十小时。几个月的防御预期，在两个多昼夜里化成了灰。
废墟上的账单
老街被打成什么样，越南方面有一份很详细的统计。
邮局毁了，火车站毁了，食品仓库毁了。城里两百多栋房子被烧掉，每一条铁轨都被炸断，附近的桥梁炸毁，柑塘磷矿当时是亚洲最大的露天磷矿，矿区的机器被砸烂，工程车辆被运走。越南《人民军队报》当年六月发文，说解放军连铝锅都拿刺刀刺穿了，连犁耙都砸碎了。
黎笋看到这些，才说出了那句"抢走了所有财产"。
往大了说，这场战争给越北六个省留下的创伤更深。据越南历史学界的统计，被毁的学校超过七百所，损毁的医疗机构超过四百家，损毁房屋五万多栋，约三百五十万人失去了房产和生计。
经济上的后遗症拖了很久。1980年，越南的通货膨胀率破了四百个百分点，外债在两年里翻了一倍。越南党的刊物自己承认，北方的工业体系倒退回了1965年的水平——也就是说，越南统一之后那几年的建设，几乎白做了。
越南官方媒体把这一切定性为"侵略"，把解放军称为"强盗的军队"。这套叙述在越南国内延续了很多年，直到今天仍是越南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。
但有一件事，越南教科书里写得不太详细——
那些被摧毁的设施，被运走的机器，被炸断的铁轨，到底是谁建的、谁给的？
那袋大米上印着什么字
2月25日，解放军打进了柑塘矿区，开始清查越军仓库。
战士们在仓库里看到了很多东西：弹药箱，箱子上印着中文；粮食袋子，袋子上印着"中国"两个字。那台矿区里被砸烂的工程机械，说起来也是当年中国援建时一件一件安装进去的。
这不是偶然的细节。从1950年到1975年，中国向越南提供的各类援助，按当时的价格算下来大约两百亿美元，其中九成以上是无偿的，不要还的。
军事装备不用细数，光粮食就援助了大几百万吨，钢材、汽油、棉花、化肥，凡是越南打仗和建设需要的东西，中国基本上有求必应。三十多万解放军官兵在援越期间进入越南北方，其中一千多人牺牲，就埋在越南的土地上。
滇越铁路那段老街到河内的线路，维护和改造都是中国铁道兵做的。柑塘磷矿的工程设施，来自中国援建项目。连河内那些公路，相当一部分也是中国援助期间修或改的。
1975年越南统一之后，中国因为自己国内经济吃紧，援助规模开始缩减。越南觉得被抛下了，转身去跟苏联谈了一个军事同盟，然后在1978年出兵柬埔寨。这才有了1979年2月的那一枪。
打完之后，解放军撤退的时候做了一件事：把仓库里印着中国字的大米运回去，把能拆的铁轨拆下来运回去，把磷矿的工程机械装车运回去。带不走的，就地销毁。
越南骂这是"焦土政策"，骂中国"掠夺"。中国的回应是：这叫物归原主。
1979年3月5日，北京发了一个声明，意思很简单：目的达到了，撤军，中国不要越南一寸土地。12天之后，最后一批部队退回了国境线。
又过了十二年，1991年，中越两国在北京签了个协议，关系正常化。越南这才重新开始跟外界做生意、搞改革。只是这十二年，加上战前那几年的折腾，越南把1975年统一后最好的一段发展窗口全耗进去了。
历史的账，从来不只有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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